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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味未逝,万事常新

时间:2020-03-05来源:悦读文网 作者: 杨钦飚 点击:

喧嚣过后的寂静,最能体现出幸福的真谛。这寂静之中,是温暖还是孤寂,个中滋味,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而有这么一种温暖的味道,叫作年味,那是对幸福人生最好的诠释。

烟花易冷人易散,繁花似锦觅安宁。厚重的年味随着年龄的增长愈发淡泊,历史的车轮无情碾过,记忆中的小桥流水,古树昏鸦,天真玩伴,或许也只有在那山野深处,乡村人家里,还依然保留最质朴纯真的一面。

乡村山野的“年”味,最为厚重,也最为地道。

年少的时候,每个小孩的心底都有一个共同的期盼,那就是对“年”不约而同的向往。一年四季劳作时,大部分平民百姓家的孩子一年四季都沾不到几次肉味,而唯独过年过节时,难得的开荤,还有心心念念的玩具与新衣裳,哪个孩子不心动呢?

乡村的年味最为赶早。不同于城市的除夕夜才行动,对于乡村人来说,过了腊八就是年。腊月一到,乡村人们就开始忙里忙外的迎接“年”了。五六十岁的老太太尚且身体健康,迈着勤快的步伐打开窗户,里里外外地给家里扫尘撒水,督促家里的年轻人做好“迎年”事务。陆陆续续的杀猪声此起彼伏,腌腊肉和灌腊肠的妇女围坐在一起,一边拉扯家常一边手法娴熟地准备食物。腊货飘香,家家户户门口都有几串半干未干的腊货,馋得小孩儿天天往门口望。泥泞的小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匆匆忙忙的返乡人丝毫没有嫌弃,乐呵呵地提着大包小包往家里赶。心中怀有团聚之喜的游子只惦记着家中人的情况,张扬的笑脸让人看了也欢喜。翘首以待的老人和孩子焦急的守候在村头,看到务工的年轻人回来都热情的寒暄,当看到自己人匆匆而归,释然过后立刻是欢欣鼓舞,紧紧簇拥着彼此回到家中,将一年的思念倾诉在欢声笑语中。

乡村的年味最为厚重。一进入腊月,集市最先热闹起来。天刚蒙蒙亮,集市那头就热闹起来了。大黄狗朝天吠叫,赶集的人们迅速占据了好位置,准备大干一番。肉摊前人群涌动,屠夫抽着烟大声吆喝,此起彼伏的讨价还价声中也带着喜悦。商店里也是张灯结彩,几条好烟,一箱啤酒,几件新衣服,每个人手上都拿得满满的。这几天的菜单尤为丰富,鸡鸭鱼肉,冻米糕等应有尽有,翠烟袅袅,灶台里的烟火就没熄灭过。男人们力气大去杀猪宰羊,按住几百斤的牲畜,磨刀霍霍后一下子命中,牲畜挣扎着断了气便被开膛破肚,内脏和好肉分门别类,一一拎回家下锅。完事后洗洗手,再去镇上置办一些新年货,让小孩们乐一乐。女人们守在家里,掸尘除垢,负责张贴年画和缝缝补补,让家里亮亮堂堂。孩子们尖叫着你追我赶,举着发亮的猪尿泡乱跑乱蹿,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点燃童年最美好的时光。

乡村的“年”味最为热闹。大年三十,村里的先生门槛都要被踏平了,大家笑嘻嘻地来求对联,先生也不吝啬,拿出毕生功力写上祝福。村民们拿回家贴在门前,寓意红红火火。这一天,早起的一家人其乐融融,哪怕是平时不苟言笑的父亲在这一天也不会吝啬脸上的笑容,大家期盼着这一年中最幸福的日子,无论贫穷富贵,人们都喜笑颜开。下午的时候,一家老少齐齐出动,女人们开始和面准备包馄饨,男人们大声吆喝着玩玩牌,小赌怡情,皆大欢喜。香味咕噜噜从锅里传来,孩子们馋得直流口水。天刚暗下来,全家围坐在一起享受团圆的喜悦。年夜饭是重头戏,肉香诱人,材质细嫩,肥而不腻的白切肉;色泽金黄,柔润滋味,唇齿留香的灰汤粽……美滋滋的小孩子们瞪大滴溜溜的双眼,一筷子一筷子地往碗里夹,吃得满嘴是油,也不管大人说什么,只记得饺子要蘸醋的习俗。记得小时候家里不富裕,家家户户连台像样的电视都没有,后来村里通了电,慢慢的电视机也开始出现了,人们围坐在一起观看春节联欢晚会,欣赏通俗易懂的节目,放松心情的同时也畅谈对未来的期盼。外面的鞭炮响个不停,嘴甜的孩子学着大人有模有样的祝福道贺,往往能引得满堂大笑。拿了压岁钱后第一时间冲进小卖部买烟花爆竹,在绚烂的色彩中开始新一年的期待。

乡村的年味最为和谐。守岁的时候,大人们聚在一起嗑瓜子,吃花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今年的收成和明年的计划,比比看谁家孩子更会读书,丰收的产量更突出。孩子们早就在一片聊天声中睡得东倒西歪,却在大年初一睁眼后向箭一样蹿出去,跟随父母上坟向列祖列宗“拜年”。正月初二开始走亲戚,那家姑父,这家姨妈,一连串走下来,不仅满嘴好吃的,口袋里也是鼓鼓的。过年期间家里也有不少亲朋好友来串门,大家家长里短地闲聊着,不经意间又拉近了彼此的距离。正月十五元宵节也是要热闹一番的,对于元宵节来说,舞龙灯、吃麦饼和汤圆是重头戏。在这之后逐渐冷却的年味,在农历二月二之后再一次到达高潮。“二月二,龙抬头”,被拉着到集镇上去剃头的孩子,笑嘻嘻地约着晚上的盛宴,燃放烟花,点亮炮竹,三五成群地嬉闹着,最后在父母的吆喝声中回家。

我也是从农村里走出来的孩子,度过一个又一个忙碌而快乐的乡村之年。那时候的年味可醇厚浓郁了,虽然人们的生活不够富裕,但对过年的认可程度却特别高。老祖宗传下来的习俗不能忘,带着收获和希望,在欢天喜地的热闹声中告别沉重的过去,迎来充满希翼的新一年。生活的重担压不弯脊梁,因为在过年的时候,光是衔接着梦想和祝福的美食,就能通过味觉填满灵魂,治愈伤口,一切浓郁得让人心醉。

乡村的年味是如此漫长而美好,让人忍不住回味于心,融合着亲情与希望,乡情与快乐的年,是家的味道,呼吸里都是温暖的感觉。

但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年味渐行渐远了呢?物质迅速发展的这几年,大鱼大肉吃腻了,新衣服的款式层出不穷,互联网时代下,人的交流方式越来越丰富,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远……我曾在城市的氛围中过年,发现这里的年味如此冰冷和不正宗,人们依然是开心的,但总感觉少了些什么东西。孩子们穿着时尚的外套,脚蹬名牌鞋子,嘴里漫不经心的吃着零食,桌上丰盛的晚餐还维持着原样。他们窝在角落里飞快的刷着手机,蓝色的屏幕映出可爱的脸庞。是少了些什么呢?我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我的生活越来越好了,再也不用一年辛苦挨饿只盼着这一顿丰盛的年夜饭,却没人再有迫不及待的感觉。明明电视屏幕变宽变大了,春节联欢晚会的节目也升级了,但大家都不爱看电视了。明明压岁钱的数量增加了,但孩子们收到红包的喜悦好像平淡了很多。

面对越来越淡的“年味”,我心底总有难以割舍的情感……大抵是因为时代更迭,生活水平的提高让新年本该进行的内容提早渗入到生活的方方面面里。互联网时代下人们的交流越来越便利,却也因此减少了面对面谈心的频率。极快的生活节奏与古老的过年习俗有所矛盾,许多人自然而然地摒弃了一些缓慢老方式,选择更为新兴的体验。不再翘首以待阖家团圆的日子,反而害怕回家后被询问工资、催婚等问题。健康的饮食习惯也冲淡了年味,没有太多仪式感的年夜饭匆忙进行,手机盛行下人们走亲访友的热情也降低了许多。

岁岁常欢愉,年年皆新意。事实上,生活是需要经营的,年味也可以为维持。昔日过年的隆重感虽然已经降低了很多,但我们仍然可以放下手机,与家人好好相聚,享受这阖家团圆的美好。听听老一辈诉说那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劳作时光,认真品味新年节目的精彩之处。

凡事过往,皆为序章,一切美好,如期而至。在午夜十二点许下心愿,唯愿新年快乐,万事胜意。太阳升级时推开窗望去,会发现新芽待发,暖意渐浓,新的一年正招手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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