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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风景的人在楼上听雨

时间:2020-05-08来源:悦读文网 作者:青色橙子 点击:

     今夜有雨,细细碎碎,磕磕绊绊,不成雨势,却连绵成雨雾朦胧,轻轻依附在空气里,瞧不透,愈远愈浓。路灯依旧孤寂着昏黄,这一瞥却令人心驰,灯光滑过雾气,伸展出放射状的光路,无所阻挠,直淌而下,沉默、别致。浪漫的丁达尔现象,树叶筛出一道道阳光的影,那是我最熟悉的宁谧和恬然,今夜见着她的晚礼服了,低调的华丽,像夜空中冷寂的月光,她孤芳自赏,自顾自地满足着,没有一点遗憾。忍不住照了两张,照不出意味来,也无可奈何。

    身畔是海,街上无人,路灯安静地为我照着亮。雨鞋踏着浅浅的水痕,鞋跟的声音沉沉的又脆脆的,夜风拉着我的围巾浪漫地舞,毛衣的温度在这样的夜里刚刚好。雨雾影影绰绰却固执地缱绻,我好像正走向一个不可知的所在,昏暗神秘却又极端地浪漫,不同寻常的温暖,我没法停下脚步。我在梵高扭曲的星空里,我在达利凝滞的时间里,我在生命的起点又在世界的尽头,我就在这样一个怪诞的童话中,满足地听着雨声挪着步子。我想起了给白玫瑰染上红色的爱丽丝,此刻我像她一样惊异于眼前的世界。

     我对厦门的感情很复杂。说实话我沉溺于她甜腻绵软的晚风,干净纯澈的空气,倔强张扬的风情,闲散惬意的步调,穿着异域风的大红裙脖子上却挂着一串系着流苏的银铃。但我也常常恐慌,和一切美丽的事物撞个满怀我都会不知所措无所遁形。我想起十几年前内蒙古的夜,我躺在草原上,眼前硕大的星子铺满了天空。我恨自己的目色太浅太窄,盛不下整片星空,我恨时间太急太忙,不能让我细细地把每一颗星星刻在心里。我幻想着自己融化在风丝雨忆里,沉湎在醒不来的梦中,漂浮在时间每一个不为人所知的转身,这种认真的渴望常令我懊恼,因为我切实地活在现世里,不知不觉就被现实的繁杂裹挟着踉踉跄跄地追寻着什么,那个目的地却不是渴求的田野和星空。

     我小心着不弄丢自己,又害怕变成一团解不开的矛盾,可人终究是一束矛盾啊。于是我找着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就是糊弄着让思绪变得简单,我可以不顾一切地让自己撞向拥挤的人潮,我也不忘自己最爱的依旧是暖黄的灯光下屈身读一首小诗。我确实像黛玉那般害怕花开,但花开十里我依然惊喜,免不了惊慌失措,但我努力让自己平静。这真的很难,就像习惯孤独一样,但孤独会时时刻刻提醒你身在何方,去向哪里,会引导你不放过哪怕一点细微的美丽。不必苛求有人在楼上看桥畔的你,你自可独身上楼,自在听雨。

      晚饭时分,妈咪发来一张照片,她的晚餐,清炒蒜苔,她说:一点盐一点腊肉,就吃到了春天的清纯。公寓的楼下,我看到迎春花也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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