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文美图 让心灵有个宁静的港湾 www.yueduwen.com
当前位置: 悦读文网 > 散文 > 散文随笔 >

在一场雪雪里走向中年

时间:2019-01-21来源:悦读文网 作者:杨改朝 点击:

 在咱湖南的冬天等一场雪,很多时候难免望穿秋水,而今年这场期待中的雪终于踩着岁末的尾巴如约而来,面对纷纷扬扬的漫天的大雪,许多的记忆也会如白蝴蝶般煽动翅膀在眼前闪过......

      童年的雪总是神秘的天使一般在夜阑人静之时悄悄降临人间,惊艳每一双轻启窗扉的眼。“下雪了”那一声惊呼声总会穿云裂石一般,把家里每个或在梦里或已梦醒却恋着暖被窝的老老少少撩得再也睡不安稳了。赖床的孩子,闹钟吵不醒,老娘骂不醒,而一声“下雪了”像唐僧念起紧箍咒,孙猴子立马乖乖听命,一个鲤鱼打挺迅速离开热被窝。

     屋外的天地一片苍茫,全然分不清东西南北,远处的山,树,屋子全隐藏了踪迹。只见雪花满天飞舞,李白说,“燕山雪花大如席”,我没见过北方下雪,我只知道记忆里我看到的雪,最大的也不过如翩翩的白蝴蝶,从天而降的白蝴蝶,扇动着天使般的翅膀皈依人间。

      红棉袄,蓝棉袄,一身臃肿的细伢子细妹子像脱缰的野马飞出了屋门,扎进大禾坪的雪地里,小脚丫深深浅浅地踏在雪地上,被挤压的雪层犹如被挠了痒痒一般忍俊不禁地咯吱咯吱,而身后一串一串的脚印很快就被天上扑下的新雪抹掉。堆个雪人,找几个不同颜色的小石块给她做眼珠,嘴巴,呵着冰冷的手折下雪压的枯叶给她做头发。嗯,雪人还会冷的,于是把自己捂得暖和和的围巾给她围上……漫漫地出来的孩子越来越多,不知何处飞来的雪团陡然落到头顶,冰的发痛,才明白新的战争开始了,孩子们已经开始打雪仗了,于是俯身用小手抓起一把冰凉的雪,使出全身气力丢过去……疯疯癫癫地闹上个把小时,然后满身衣服雪水四溢,里头却开始热汗淋漓了,在各家大人的喊吃饭的叫骂声里跑回家去,在八仙桌上的饭菜的热气腾腾与祖母的絮絮叨叨里,抖落全身的雪,然后换鞋换袜然后被拽到炭火盆的边上……

          十八岁,我求学在外,在那个从前以为好大的校园里,我见识了他乡的雪,那场雪,足足有一尺多深,春天里校园大道神采奕奕的迎春花,宿舍底下烂漫的桃花都隐藏在厚厚的积雪底下,一个严冬的白色的梦里,我和我的长的特像叶倩文的比我早出生两天的室友姐姐踏着积雪拍照去,她有一个凤凰28的相机,是她老爸送给她的生日礼物,田径场的雪白茫茫地一片,天地瞬间变得开阔,她笑说我是她的免费模特,呵呵,其实那时我是多么寒酸而机械的模特啊,不过还真是从那时开始了拍照表情练习,慢慢地把脸部肌肉锻炼轻松了,雪地上,总被迫观看那些小情侣雪里表扬的恩爱秀,我说,我这辈子遗憾的是变了女生,要是男生,我一定是你的真心绝对的粉丝,你笑了,呵呵,还真是像极了叶倩文……那场雪的寒冷一直延续到我们放寒假,多亏了我的这位好姐妹大早上一天复一日地替我买早餐,成全怕冷的我的早间白日梦。而回家的那天,我的一头清爽短发的好老乡好同学一路把我从学校捎回老家,明明我是姐姐,可她却事事当先,买票,争着帮我拎行李,把我弄成了个小妹妹,我们在积雪未融,天色未明的凌晨的火车站走出来,然后在十字路口告别,赶回各自温暖的家……

      2008年元月,是南方人关于冬天与雪刻骨铭心的记忆,刚下雪时,大家欢呼雀跃,忙着享受大雪带来的新鲜与美好,而雪越下越疯,越下越放肆,超出了南方人对雪的防御能力时,人们的烦恼就来了:停电,停水,交通瘫痪。相信很多外出求学务工的人都曾有过在积雪中长途跋涉回家过年的经历。那一年冬天,我已经在这个离家七八十里的高中工作了四个年头,这是个没有周末,没有下班时间,寒暑假严重缩水以此来将学生,送进985,211的地方。而那场雪把我们延续的寒假中断了,学生们有的被父母的私家车接走了,大部分的也是步行回家,远地的学生都是从清早出发,一直走到下午天黑才到家。学生离开了,校园里只余下融不掉的雪和寒意。我们夫妇也得回家啊,可我是上有老母,下有小孩,还有一大堆的衣物与生活用品,交通工具呢?一台摩托车,而天气那么严寒,就算坐得上去,一两个小时都车程,估计都会冻成冰块。怎么办?最后我们决定,先生摩托车载东西,我带着60岁的娘和10岁的儿子慢慢走路,一老一小实在走不动了就坐一会车。一家人上路了,娘呢,还算硬朗,走着走着,那始终的微笑的脸上就红通通的,这红色衬着头上稀疏的白发,在雪天里也是一道特别的风景,那时,我的父亲刚刚过世一年多,母亲的白发陡然增多不少。父亲走后,她来到我身边,帮我照顾儿子,让我们在忙碌的生活中得到了最大解脱。而我那家小开心果一路蹦蹦跳跳,时而跟你讲他记得滚瓜烂熟的杨六郎的故事,时而用木棍子子去戳路边树上的冰块,这长途的步行,于他也算是难得的娱乐节目。而我呢,却仍是忧心忡忡,无法欣赏雪景,总担心着老老少少摔了,一会儿搀母亲,一会儿去牵儿子,先生呢,骑着摩托车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厚厚的雪层上,每走一段就会停下来等候我们三个……就这样,一步一挪,我们在冰雪的大马路上,步行了四十里路,中午赶到姑母家午餐略略休息后继续赶路,直到薄暮冥冥十分我们才赶回我那个空寂无人很久的老家。

    十年后的冬天,一夜大雪之后,寒假闲在家中刚刚考完驾照的儿子说:妈,学校的梅花开了,咱们看梅花去!而今的儿子,已是个一个温文儒雅的大二学生,他的宿舍正好在我们科大的樱花林深处,他说春末一出门,每日看到的是漫天樱花的红雨,而校园里人头攒动四处都是看樱花的人。而学校梅花盛开的时候,他们却放假了,里面络绎不绝的都是外面的赏梅人。于是让儿子开车,我们一家三口在冰天雪地里赏梅去。科大月湖畔红梅鲜艳明媚,一朵朵却被冰封冻住了,犹如穿上了水晶服。那白雪红梅,在天寒地冻的背景下,美的那么任性与执着,的确是一种令人震撼的奇观,回家的路上,看着儿子娴熟的操纵这方向盘,忽然惊觉,曾经让我操心牵挂的小子终于长大了,变得成熟而理性了,忽然觉得卸下来许多年来负荷在肩头的重担。

         转眼间又是一年,而今又下雪了,天地苍茫一片。人生之路越走越远,转眼之间,半生蹉跎成昨,祖母,父亲已经离开我十几年了,我的好姐妹已经去了遥远的北国,我的曾经顶个男人的力气的母亲而今已是白发苍苍,步履蹒跚了,我呢,曾经的懵懂少年已经仓促地到了中年,黑发遮盖下的白发最爱在风里泄露我渐渐老去的消息,连我那个小小的开心果也已长大成人了,季节周而复始,生命周而复始,在一场场雪里我们慢慢地就白了头!

      在一场一场的雪里我一直往家的方向走,家人的一路呵护,朋友的一路扶持,我从一场一场的雪里,守候梅花开,守候春天来!

      在一场一场的雪里,在一缕一缕的爱的东风里,我们走向春天!

顶一下
(0)
0%
踩一下
(0)
0%
------分隔线----------------------------
栏目列表
推荐内容
  • 梅缘

    梅缘 岁寒三友,松竹梅各有所爱,我只欣赏梅;梅兰竹菊四君子,我独爱梅。 出生寒门,...

  • 夜雨剪春韭

    在这立夏将至的春宵,外面飘洒起三月的濛濛细雨来。一个人独处室内,望着门外万家灯火...

  • 五月的红山村

    五月的一天。友人驱车邀请我从广州去花都位于梯面镇的红山村走走,听说春节过后那里有...

  • 收稻子

    金秋十月,秋高气爽。水田里的稻子金灿灿一片,在凉风的吹拂下,沉甸甸的稻穗一起一伏...

  • 搓绳子

    绳子,在生产生活中用途广泛,必不可少。绳子的历史来源于古书上“结绳记事”的记载。...

  • 鸟是林间的花

    学校在乡下,清晨醒来时,总会听到鸟鸣声;美丽的鸟鸣,也总会给人美好的感觉。 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