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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椅

时间:2019-04-19来源:悦读文网 作者: 徐又为 点击:

临近黄昏,前方不远处一个小姑娘瘫坐在轮椅上,大约十五六岁年纪,表情麻木又忧伤。旁边站着一位中年男子,应该是他父亲。任凭他父亲挤出有些强装的笑脸,女孩的眼神始终很惆怅。那一瞬间,让我想起两年多前的我,那时无奈又不甘。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原来,我和轮椅两相忘已许久了。

两年前,记得是雨天,风呼啸而过,我在睡梦中被猛然惊醒。睁开慵懒的眼睛,同样临近黄昏。我在医院的病房里又一次昏睡了一整个下午。医院也许是我的课堂,体验人生的课堂。不过,在同龄人在追求浪漫与理想的时候,我在被动的“苦其心志”。就像是周围的年轻人大都选择踏上彼此的列车前往心仪的地方,尽管他们方向各不相同可能会遭受磨难,但是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边前行边憧憬无限可能的未来,有梦可以追寻。而彼时的我,就像一列小火车还没开就被通知前方因山洪导致无法前行。休养,将替代我所有的梦想,成为以后人生的主旋律。

浑身酥软,竭力想坐起身来,但却无能为力。病房里阴暗极了。强打起精神环顾四周,印入眼帘的,还是父亲那双慈祥而无奈的双眼。而我,只能躺着。左侧和右侧,还有前面,都躺着病友。后面是墙。所以我还是有力量支持的,不管是无形还是有形。病友们不像我,似乎他们已经习惯了,或是早已看淡。只有我很愤怒,我还在挣扎。我不认命,我不服输。脑海中想的是我才二十多岁,为何别人青春年华尝尽人间美好,而我却在这提前感受风烛残年的苦楚。现在想来,当时我太偏执,只顾自己,不顾父亲母亲。

父亲就守在我旁边,通红的眼睛,疲惫不堪的神情。父亲的旁边,就是我的朋友轮椅了。所以,虽然当时的我无法站起来,更不谈行走自如,但是在父亲和轮椅的帮助下,我终究是坐起身来了。而且克服阻力,缓缓前行。正如荀子所说,假舆马者,非利足也,而致千里;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绝江河。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我是假轮椅而前进。我没有轮椅不能自助前进,但是没有我粗鲁的推动轮椅兄弟也无法动弹,所以我们是互助双赢。

那时的我,感觉自己像极了木偶。人们把它折叠一下,它就从躺着变成坐着。木偶给人带来欢乐,而我,给家人带来痛苦和累赘。不过和蔼的老院长一直给我鼓励,告诉我或许这只是暂时的,只要我有毅力,就很可能康复。在老院长的帮助下,我站了起来,重新行动自如。可以蒙蔽世人的眼睛,让他人无法察觉。我从回到猿人时代后又重新可以直立行走,仿佛也是重生。在那段时间里,轮椅一直陪着我,不离不弃。不过,那时我并不在意它。那是的我,想的都是自己。“我还会为世上所容纳吗?我还能成就一番事业吗?连站都站不起来的我,还想要前途?但是不做点什么,不在历史长河留下点痕迹,那人生存意义何在?”追名逐利,喜欢幻想,人的本能。可那时,一言不发,默默的陪着我,无限忍受着我的脾气和推搡的,只有父亲、母亲和轮椅。

在颓废、麻木和伤感中,我渐渐康复。而父亲变得愈发消瘦,母亲几乎满头白发。轮椅也变得越来越破损不堪,老态龙钟。我不晓得我恢复借了轮椅兄弟几成元气。但我清晰的记得,在我站起来的第一天,我就把它永远的抛弃,再也不见,全然不顾之前它的朝夕相伴。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范蠡数千年前就已看透,人可以共患难,却不能同享福。陶朱公指责的很对。

这个小姑娘,好像两年前的我。但愿她不要像我一样。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在这个世上,她的背后有她的至亲,她有她自己的义务和责任。放下才会拥有,轮椅相伴的人生一样可以是精彩的人生。

2019年3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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