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女语

《邻女语》是清末忧患余生（即连梦青，原名连文澂，字邃庵、慕秦，浙江钱塘人）所著的白话长篇谴责小说，凡十二回，以庚子事变（1900 年八国联军入京）为背景，是晚清「庚子国变」题材小说的先声之作。书叙浙江名士金不磨携仆北上，沿途目击国破家亡的惨状：南来逃难的官眷与溃散兵勇在清江浦一带占作逍遥之地，豪奴丑妆而摆官样，美人拥兵而枉送性命；济南一带鹅鹳成列、哀鸿遍野，乱兵奸掠、流民载道，直至权臣构祸、忠良被杀，种种离乱图景历历如绘。全书借一旅人的行程串起庚子年北中国的社会全景，上至宫廷权贵的倾轧误国，下至乱兵溃勇的横行肆虐与百姓的流离失所，一一收入笔端，强烈控诉列强侵略与清廷腐朽给人民带来的深重灾难，寄托作者的家国之痛与救亡之思。第二回写清江浦逃兵占作逍遥地，第八回写济南军中之乱的传闻，第十二回写权臣构祸杀三忠，层层递进，把国难之下的众生相刻画得入木三分，于冷眼旁观中时露悲愤。全书笔调冷峭，写乱世人心之麻木、官场之怯懦，往往寥寥数语即见其丑，其寄慨之深非寻常时事小说可比。《邻女语》体式介于游记与小说之间，叙事以目击为经、以见闻为纬，以第一人称行进串联各地时事，开一时风尚，与《庚子国变弹词》《恨海》诸作相呼应，同为庚子国难的文学见证。忧患余生为清末报人，曾与沈荩等主《时报》《京话日报》笔政，惟姓氏生平的记载较少，学界多据刊本序跋推考，其与《老残游记》作者刘鹗的交往亦为研究者所注意，二人同好时务、同涉报界，交谊颇深。本书是研究庚子事变的社会记忆、晚清小说的国难书写以及清末报刊小说的重要文本，据通行刊本点校，回目完整。全书以北行旅人的耳目为线索，把庚子年间南北各埠的乱离传闻串成一线，其写法既近于游记，又近乎新闻纪事，读之如随作者同历其境。书中对官场之怯懦、兵勇之涣散、百姓之无告，刻画虽简而印象极深，其冷峻与沉痛在晚清时事小说中颇具特色。读者若与史籍所记庚子之役参读，则可于冷静的史笔之外，更真切地感受国难之下普通人的流离与惊惶，这可说是本书超出一般时事小说之处。还需一提的是，本书以「邻女语」为名，取义于「邻女」犹言局外人之谈，作者以旁观者的口吻叙说国难，冷峻之中愈见其痛，此种笔法在清末小说中颇为别致；读者若留意其第一人称的行旅叙事，还可看出它与《老残游记》等记游体小说彼此呼应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