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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读文网 宋史 王昭远,益州成都人。幼孤贫

王昭远,益州成都人。幼孤贫

宋史 [元] 脱脱 等 7693字 第 607 / 628 回 2026-10-06

王昭远,益州成都人。幼孤贫。年十三,依东郭僧智为童子。知祥镇蜀,一日饭僧于府署,昭远持巾履从智,得入。时昶方就学,知祥见昭远聪慧,留给事昶左右。昶嗣位,以昭远为卷帘使、茶酒库使。会枢密使王处回出知梓州,昶以枢密事权太重,乃以昭远及普丰库使高延昭为通奏使、知枢密院事,机务一以委之,府库财帛恣其取不问。加领眉州刺史,出为永平军节度。不数月,会昭武李继勋以目疾不能视事,议以闲地处之,昭远遽以永平让继勋。岁余,为夔州甯江军节度。昶母常言昭远不可用,昶不从。未几,兼领山南西道节度、同平章事。及入谢,求解通奏职,遂以左街使张仁贵为副使、知枢密以代之。

昭远好读兵书,颇以方略自许。宋师入境,昶遣昭远与赵崇韬率兵拒战。始发成都,昶遣其宰相李昊等饯郊外。昭远酒酣,攘臂曰:「是行也,非止克敌,当领此二三万雕面恶少儿,取中原如反掌耳。」及行,执铁如意指麾军事,自方诸葛亮。将至汉源,闻剑门已破,昭远股栗,发言失次。崇韬布阵将战,昭远据胡床,皇恐不能起。俄崇韬败,乃免胄弃甲走投东川,匿仓舍下,悲嗟流涕,目尽肿,惟诵罗隐诗云:「运去英雄不自由。」俄为追骑所执,送阙下,太祖释之,授左领军卫大将军。广南平,奉使交。开宝八年,卒。

赵崇韬,并州太原人。父廷隐,随知祥入蜀。廷隐拳勇有智略,知祥麾下无及者。东川董璋袭成都,廷隐大破之。璋奔归,为部下所杀,知祥遂有其地。及僭号,以廷隐总亲军,为卫圣诸军马步军指挥使,累迁至太师、中书令、宋王。卒,谥忠武。

崇韬骁果有父风。昶自置殿直四番,取将家及死事孤子为之,始命李仁罕子继宏、赵季良子元振、张知业子继昭、侯洪实子令钦及崇韬,分为都知领之。后累迁至客省使。周世宗克秦、凤,将入蜀境,为崇韬拒退。历左右卫圣步军都指挥使。选其子文亮尚公主。加领洋州武定军节度、山南武定缘边诸砦都指挥副使。汉源之战,独策马先登,及蜀军败,犹手击杀十数人,为宋师所擒。

高彦俦,并州太原人。父晖,宣威军使。彦俦从知祥入蜀,累历军校,为昭武军监押。昶嗣位,迁邛州刺史,改马步军使。会汉兵入大散关,克安都砦,彦俦以所部先进。汉人烧砦毁阁遁去,彦俦尽锐追之,复其砦而还。未几,彦俦领赵州刺史。俄为奉銮肃卫都指挥副使,改右骁锐马军都指挥使,加光圣马军都指挥使,真拜源州武定军节度。

周显德初,向训攻凤州,昶令彦俦出兵解围。未至,闻败军于唐仓,因溃归。判官赵比闭关不纳,以城归朝廷。彦俦遁归成都,昶不之罪,以为右奉銮肃卫都指挥使,改功德使。

广政二十二年,出授夔州甯江军都巡检制置、招讨使,加宣徽北院事、利州昭武军节度。及宋师至,彦俦谓副使赵崇济、监军武守谦曰:「北军涉远而来,利在速战,不如坚壁以待之。」守谦不从,独领麾下以出。时大将刘廷让顿兵白帝庙西,遣骑将张廷翰等引兵与守谦战猪头铺,守谦败走。廷翰等乘胜登其城,廷让率大军继至。彦俦以所部将出拒战,宋师已乘城而入。彦俦惶骇失次,不知计所出。判官罗济劝令单骑归成都,彦俦曰:「我昔已失天水,今复不能守夔州,纵不忍杀我,亦何面目见蜀人哉!」济又劝其降,彦俦曰:「老幼百口在成都,若一身偷生,举族何负?吾今日止有死耳!」即解符印授济,具衣冠望西北再拜,登楼纵火自焚。后数日,廷让得其骨煨烬中,以礼收葬。初,昶母语昶「惟彦俦可任」,及是,果能死难。

赵彦韬,兴州顺政人,为本州义军裨校。干德中,昶遣与兴国军讨击使孙遇及杨蠲为谍至都下,彦韬潜取昶与并州蜡丸帛书以告,因言伐蜀之状。太祖并赦遇、蠲,出师西讨,并以为乡导。克兴州,以为本州马步军都指挥使。蜀平,迁本州刺史,移澧州。性凶率,所为不法,部民有诉被盗劫财物,鞫之不实,彦韬手杀之,探取其心肝。民家诣阙诉冤,太祖怒,令杖配蔡州。

龙景昭,夔州奉节人。少有武勇,事蜀为义军裨校,以功迁战棹都将。久之,擢为施州刺史。干德中,诸将伐蜀,分兵由峡路入,将压其境。景昭率官吏以牛酒犒宋师,迎入城。太祖闻之,甚悦。蜀平,即授永州刺史。秩满入朝,改右千牛卫将军。开宝三年,卒。昶之入朝也,为左羽林将军、景昭弟处瑭等四人随行,卒于道。太祖悯之,以其男补供奉官殿直。

幸寅逊,蜀人。初仕昶为茂州录事参军。昶好击球,虽盛暑不已。寅逊上章极谏,深被赏纳。迁新都令,拜司门郎中、知制诰、中书舍人。出知武信军府,加史馆修撰,改给事中,预修《前蜀书》,拜翰林学士,加工部侍郎,判吏部三铨事,领简州刺史。

随昶归朝,授右庶子。尝上疏谏猎,太祖嘉之,召见赐帛。开宝五年,为镇国军行军司马。罢职,年九十余,尚有仕进意,治装赴阙,未登路而卒。

李廷珪,并州太原人。七岁隶知祥帐下,后从入蜀。知祥僭号,补军职,累迁奉銮肃卫都虞候。赏拔阶州之功,领眉州刺史。会图取凤翔,令廷珪领兵二万出子午谷赴援。始出谷,闻赵赞为王景崇所逼,遂退军。以廷珪权知兴元。俄召归,授捧圣控鹤都指挥使,领蜀州刺史,拜雅州永平军节度,改右光圣都指挥使,领山南节度,改阆州保宁节度、护圣控鹤都指挥使。

周师攻秦州,以廷珪为北路行营都统。秦、成、阶三州竟为周所取,廷珪奉章待罪,昶释之,以为左右卫圣诸军马步军都指挥使。分卫圣、光圣步骑为左右十军,以武定节度吕彦珂为之使,并隶廷珪总领之。时论以廷珪不能救援阶州,不当复总兵柄,廷珪亦自陈求解,许之。俄加兼侍中、蜀成都巡检使,改遂州武信军节度,领本镇及保宁军都巡检使。

王全斌之下剑关也,昶遣廷珪与其太子玄喆将兵来拒宋师,至绵、汉与全斌遇,狼狈而还。玄喆与廷珪谋,所经州县尽焚其储蓄。及全斌等入成都,行营都监王仁赡案籍诘所在军须,廷珪惧,以告马军都监康延泽。延泽曰:「王公志在声色,苟得其所欲,则置而不问矣。」廷珪素俭约,不畜妓乐,遂求于姻戚家,得女妓四人,复假贷金帛直数百万以遗仁赡,繇是获免。归阙,为右千牛卫上将军。干德五年,卒。

先是,廷珪及王昭远、韩保正川中各自有田宅,昶降后奉表上献,诏各赐钱三百万以偿其直。

李昊字穹佐,自言唐相绅之后。祖干祐,建州刺史。父羔,容管从事。昊生于关中,幼遇唐末之乱,随父避地至奉天。值昭宗迁洛,岐军攻破奉天,父及弟妹皆为乱兵所杀。是时年十三,独得免,遂流寓新平十数年。会刘知俊领岐军围州城,昊逾城出,为候骑所得。知俊与语,甚器之,置于门下,以其女妻之。

知俊归蜀,伪署遂州武信军节度,以昊为从事。王建使知俊出师,令昊主留务。会建杀知俊,昊亦罢职。王衍袭伪位,授彭州导江令,历中书舍人、翰林学士。岐军之难,昊母独无恙。至是十九年,昊仕独显达,乃遣心膂张金、王彦间道迎其母。昊请告境上奉迎,衍赐以金勒名马。昊至青泥岭见母,母抚昊首号恸,哀感行路。

蜀亡入洛,明宗授昊检校兵部郎中。诏西川孟知祥、三川制置使赵季良同于榷盐、度支、户部院间授昊一职,昊至蜀,久无所授。会知祥奏季良为西川节度副使,昊辞归洛,知祥始辟为观风推官,迁掌书记。知祥称帝,擢为礼部侍郎、翰林学士。

昶立,领汉州刺史,迁兵部侍郎,出知武德军府,加承旨。昶尝欲命昊二子官,昊固让,且言:「遂州判官石钦若、苏涯,前蜀时,同在刘知俊幕下,愿回授钦若等子。」昶嘉叹,许之,仍授昊二子官。俄加尚书左丞,拜门下侍郎兼户部尚书、同平章事、监修国史。因请置史官,乃以给事中郭廷钧、职方员外郎赵元拱为修撰,双流令崔崇构、成都主簿王中孚为直馆。

俄加昊左仆射。昶令就知祥真容院图文武三品以上于东西廊,以昊有参佐功,特画于殿内。自知祥领蜀,凡章奏书檄皆出昊手,至是集为百卷曰《经纬略》以献,昶赍以珍器、锦彩。俄命判度支户部。

广政十四年,修成昶《实录》四十卷。昶欲取观,昊曰:「帝王不阅史,不敢奉诏。」丁母忧,裁百日,起复。俄修《前蜀书》,命昊与赵元拱、王中孚及左谏议大夫乔讽、给事中冯侃、知制诰贾玄珪幸寅逊、太府少卿郭微、右司郎中黄彬同撰,成四十卷上之。以判使办集,封赵国公。俄加司空,领遂州武信军节度,出判盐铁,加弘文馆大学士,修奉太庙礼仪使。

昶尝召四孙,悉授太子司仪郎舍人,并赐绯。昊又改判度支使。其子孝连尚昶女凤仪公主,累迁太常少卿、资州刺史。长子孝逢,给事中。

蜀平,随昶入朝,太祖优待之,拜昊工部尚书,赐第。以孝逢为膳部郎中,孝连为将作少监。亲属乘舟自峡下,至夷陵,妻死,昊闻,悲怆成疾而卒,年七十三。赠右仆射。

昊前后仕蜀五十年。昶之世,位兼将相,秉利权,资货岁入钜万,奢侈尤甚,后堂妓妾曳罗绮数百人。昶与江南李景通好,遣其臣赵季札至江南,购得李绅武宗朝入相制书,还以遗昊。昊结彩楼置其中,尽召成都声妓,昊朝服前迎归私第,大会宾客宴饮,所费无算。以帛二千匹谢季札。

初,王衍降庄宗,昊草其表;昶之降也,其表亦昊所为。蜀人潜署其门曰「世修降表李家」,见者哂之。有集二十卷,目为《枢机应用集》。

孝连后至司农少卿。昊孙德铚国子博士,德钅享进士及第。

毋守素字表淳,河中龙门人。父昭裔,伪蜀宰相、太子太师致仕。守素弱冠起家,伪授秘书郎,累迁户部员外郎、知制诰,真拜中书舍人、工部侍郎,出为云安榷盐使。召见其二子克温、克恭,并赐绯;以次子克恭尚昶女,授检校水部员外郎。

广政二十年,拜工部尚书。时昭裔判盐铁,衰老不能亲职,委其务于判官李光远,事多留滞。昶患之,命守素代判使务。父子相代,时颇荣之。俄改判度支,领彭州刺史,又判盐铁。

守素奉亲颇勤至,虽隆暑暮归,必朝服执简以申昏定之礼。蜀亡入朝,授工部侍郎,籍其蜀中庄产茶园以献,诏赐钱三百万以充其直,仍赐第于京城。岁余,为兄之子岳州司法正己讼其居父丧娶妾免,正己亦坐夺一官。开宝初,起为国子祭酒。

太祖征河东,命权知赵州。及平岭表,移知容州,兼本管诸州水陆转运使。先是,部民有逋赋者,或县吏代输,或于兼并之家假贷,则皆纳其妻女以为质。守素表其事,即日降诏禁止。六年,卒,年五十三。

昭裔性好藏书,在成都令门人勾中正、孙逢吉书《文选》、《初学记》、《白氏六帖》镂板,守素赍至中朝,行于世。大中祥符九年,子克勤上其板,补三班奉职。次子克恭,尚昶女銮国公主,仕为光禄少卿,归宋,至左监门卫将军。

欧阳迥,益州华阳人。父玨,通泉令。迥少事王衍,为中书舍人。后唐同光中,蜀平,随衍至洛阳,补秦州从事。知祥镇成都,迥复来入蜀。知祥僭号,以为中书舍人。广政十二年,拜翰林学士。明年,知贡举、判太常寺。迁礼部侍郎,领陵州刺史,转吏部侍郎,加承旨。二十四年,拜门下侍郎兼户部尚书、平章事、监修国史。尝拟白居易讽谏诗五十篇以献,昶手诏嘉美,赍以银器、锦彩。

从昶归朝,为右散骑常侍,俄充翰林学士,就转左散骑常侍。岭南平,议遣迥祭南海,迥闻之称病不出。太祖怒,罢其职,以本官分司西京。开宝四年,卒,年七十六。赠工部尚书。

迥性坦率,无检操,雅善长笛。太祖常召于偏殿,令奏数曲。御史中丞刘温叟闻之,叩殿门求见,谏曰:「禁署之职,典司诰命,不可作伶人之事。」上曰:「朕尝闻孟昶君臣溺于声乐,迥至宰司尚习此技,故为我所擒。所以召迥,欲验言者之不诬也。」温叟谢曰:「臣愚不识陛下鉴戒之微旨。」自是不复召。迥好为歌诗,虽多而不工,掌诰命亦非所长。但在蜀日,卿相以奢靡相尚,迥犹能守俭素,此其可称也。

列传第二百三十九

◎世家三

○吴越钱氏

○钱俶子惟濬惟治惟济弟俨姪昱孙承祐沈承礼

吴越钱俶字文德,杭州临安人。本名弘俶,以犯宣祖偏讳去之。祖Α,因黄巢之乱,据有吴越,昭宗授以杭、越两藩节制,封彭城郡王。历梁、后唐,加吴越国王,卒,子元嗣。元卒,子佐嗣。佐卒,弟倧嗣,为其大将胡进思所废,遂迎立俶,事具《五代史》。俶即元之第九子也,母吴越国恭懿夫人吴氏。

晋开运中,为台州刺史。数月,有僧德诏语俶曰:「此地非君为治之所,当速归,不然不利。」俶从其言,即求归国,未几,有进思之变。

汉干祐初,授东南面兵马都元帅、镇海镇东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兼中书令、杭越等州大都督、吴越国王,赐号翊圣广运同德保定功臣,赐以金印、玉册。三年,江南遣其将查文徽攻福州,俶发兵擒文徽,献捷,加尚书令。

周广顺初,授诸道兵马元帅。二年,授天下兵马元帅,改赐推诚保德安邦致治忠正功臣。六月,丁母忧,起复。世宗即位,授天下兵马都元帅。显德三年,世宗征淮南,令俶以所部分路进讨。俶遣偏将吴程围毗陵,陷关城,擒刺史赵仁泽;路彦铢围宣城。俄俶军战败,复失常州。会李景上表求割地内附,诏俶班师。五年夏四月,杭州灾,府舍悉为煨烬,将延及仓庾,俶命酒祝曰:「食为民天,若尽焚之,民命安仰!」火遂止。世宗闻之,遣内侍赍诏恤问。是岁,淮南内属,遣翰林学士陶谷、司天监赵修己使俶,赐羊马橐驼,自是以为常。七月,又遣阁门使曹彬赐俶兵甲、旗帜。六年,恭帝嗣位,赐崇仁昭德宣忠保庆扶天翊亮功臣。

建隆元年,授天下兵马大元帅。俶舅甯国军节度吴延福有异图,左右劝俶诛之,俶曰:「先夫人同气,安忍置于法?」言讫鸣咽流涕,但黜延福于外,终全母族。自太祖受命,俶贡奉有加常数。二年,遣使赐俶战马二百、羊五千、橐驼三十。干德元年,以白金万两、犀牙各十株、香药一十五万斤、金银真珠玳瑁器数百画事来贡,改赐承家保国宣德守道忠正恭顺功臣。是冬,郊祀,遣其子惟濬入贡。

开宝五年,改赐开吴镇越崇文耀武宣德守道功臣,封其妻孙氏为贤德顺穆夫人。未几,遣幕吏黄夷简入贡,上谓之曰:「汝归语元帅,常训练兵甲,江南强倔不朝,我将发师讨之,元帅当助我,无惑人言云'皮之不存,毛将安傅'」。特命有司造大第于薰风门外,连互数坊,栋宇宏丽,储待什物无不悉具。因召进奉使钱文贽谓之曰:「朕数年前令学士承旨陶谷草诏,比来城南建离宫,令赐名'礼贤宅',以待李煜及汝主,先来朝者以赐之。」诏以草示文贽,遂遣文贽赐俶战马及羊,谕旨于俶。

七年五月,赐俶袭衣、玉带、玉鞍勒马、金器二百两、银器三千两、锦绮千段。是冬,讨江南。遣内客省使丁德裕赍诏,以俶为升州东面招抚制置使,赐战马二百匹、旌旗剑甲;令德裕以禁兵步骑千人为俶前锋,尽护其军。李煜贻书于俶,其略曰:「今日无我,明日岂有君?一旦明天子易地酬勋,王亦大梁一布衣耳。」俶不答,以书来上。

八年,俶率兵拔常州,加守太师,诏俶归国。俶遣大将沈承礼等率兵水陆随王师平润州,遂进讨金陵。上尝召进奏使任知果,令谕旨于俶曰:「元帅克毗陵有大功,俟平江南,可暂来与朕相见,以慰延想之意。即当遣还,不久留也。朕三执圭币以见上帝,岂食言乎?」江南平,论功以俶大将沈承礼、孙承祐并为节度使,为防御使者一人、刺史六人。

九年二月,俶与其妻孙氏、子惟濬、平江军节度使孙承祐来朝,上遣皇子兴元尹德昭至睢阳迎劳。俶将至,车驾先幸礼贤宅,按视供帐之具。及至,诏俶居之。对于崇德殿,贡白金四万两、绢五万匹,赐袭衣、玉带、金器千两、白金器三千两、罗绮三千段、玉勒马。即日宴长春殿,俶又贡白金二万两、绢三万匹、乳香二万斤。贺平江左,贡白金五万两、钱十万贯、绵百八十万两、茶八万五千斤、犀角象牙二百株、香药三百斤。车驾幸其第,又贡白金十万两、绢五万匹、乳香五万斤,以助郊祭。

三月庚午,诏曰:「古者宗工大臣特被隆眷,或剑履上殿,或书诏不名,率由丰功,待以殊礼。今我兼其命数,用奖勋贤,辉映古今,允为优异。咨尔吴越国王钱俶,德隆宏茂,器识深远,抚奥区于吴会,勒洪伐于宗彝。昨以江表不庭,王师致讨,委方面之兵柄,克常、润之土宇,辅翼帝室,震叠皇灵。而乃执圭来庭,垂绅就列,罄事君之诚悫,为群后之表仪。爰峻徽章,以旌元老。可特赐剑履上殿,书诏不名。」以俶妻贤德顺穆夫人孙氏为吴越国王妃,令惟濬赍诏赐之。宰相以为异姓诸侯王妻无封妃之典,太祖曰:「行自我朝,表异恩也。」俶献白金六万两、绢六万匹为谢。

太祖数诏俶与其子惟濬宴射苑中,惟诸王预坐。每宣谕俶,俶拜谢,多令内侍掖起,俶感泣。又尝一日召宴,独太宗、秦王侍坐,酒酣,太祖令俶与太宗、秦王叙昆仲之礼,俶伏地叩头,涕泣固让,乃止。会将以四月幸西京,亲雩祀,俶恳请扈从,不许,留惟濬侍祠,令俶归国。太祖宴饯于讲武殿,赐窄衣、玉束带、玉鞍勒马、玳瑁鞭、金银锦彩二十余万、银装兵八百事,谓俶曰:「南北风土异宜,渐及炎暑,卿可早发。」俶涕泣言愿三岁一朝,太祖曰:「川陆迂远,当俟诏旨,即来觐也。」俶将发京师,特赐导从仪卫之物,率皆鲜丽,令自礼贤宅陈列至迎春苑。自俶之至,逮于归国,太祖所赐金器万两、白金器又数万两、白金十余万两、锦绮绫罗糸由绢四十余万匹、马数百匹,他物不可胜计。俶既归国,尝视事功臣堂,一日命坐于东偏,谓左右曰:「西北者神京在焉,天威不违颜咫尺,俶岂敢甯居乎?」

太宗即位,加食邑五千户。俶贡御衣,通天犀带,绢万匹,金器、玳瑁器百余事,金银扣器五百事,涂金银香台、龙脑檀香床、银假果、水晶花凡数千计,价直钜万;又贡犀角象牙三十株、香药万斤、干姜五万斤、茶五万斤。俶又请岁增常贡,诏不许。太平兴国二年正月,孙氏卒,遣给事中程羽吊祭。九月,上言乞所赐诏书呼名,不许。

三年三月,来朝,遣判四方馆事梁迥至泗州迎劳;惟濬先在阙下,上遣至睢阳候俶。俶先遣孙承祐入奏事,上即遣承祐护诸司供帐劳俶于郊,又命齐王廷美宴俶于迎春苑。俶尽至,对于崇德殿,赐袭衣、玉带、金银器、玉鞍勒马、锦彩万匹、钱千万;宾佐崔仁冀等赐金银带、器币、鞍马有差。即日宴俶长春殿,令刘鋹、李煜预坐。俶贡白金五万两、钱万万,绢十万匹、绫二万匹、绵十万,屯茶十万斤、建茶万斤、干姜万斤,越器五万事,锦缘席千,金银画舫三、银饰龙舟四,金饰乌木御食案、御床各一,金樽盏各一、金饰玳瑁器三十事、金扣藤盘二、金扣雕象俎十,银假果树十事、翠毛真珠花三丛,七宝饰食案十、银樽十、盏副焉,金扣越器百五十事、雕银俎五十,密假果、剪罗花各二十树,银扣大盘十,银装鼓二、七宝饰胡琴五弦筝各四、银饰箜篌方响羯鼓各四、红牙乐器二十二事,乳香万斤、犀角象牙各一百株,香药万斤、苏木万斤。上又尝召俶及其子惟濬宴后苑,泛舟池中,上手酌酒以赐俶,俶跪饮之。其恩待如此。

四月,会陈洪进纳土,俶上言曰:「臣伏有恳诚,贮于肺腑,幸因入觐,辄敢上闻。盖虞神道之害盈,必冀天慈之从欲。臣近蒙朝廷赐以剑履上殿,诏书不名,仍以本道领募卒徒,尝营戈甲,特建国王之号,俾增师律之严,皆所以假其宠名,托于邻敌。方今幅员无外,名数洞分,岂可冒居,自罹公议?合从省罢,以正等威。除本道军士、器甲臣已曾奏纳外,其所封吴越国王及天下兵马大元帅职名,望皆许解罢。凡颁诏命,愿复名呼,庶圣朝无虚授之恩,微臣免疾颠之祸。」优诏不许。

五月乙酉,俶再上表:「臣庆遇承平之运,远修肆觐之仪,宸眷弥隆,宠章皆极。斗筲之量实觉满盈,丹赤之诚辄兹披露。臣伏念祖宗以来,亲提义旅,尊戴中京,略有两浙之土田,讨平一方之僭逆。此际盖隔朝天之路,莫谐请吏之心。然而禀号令于阙庭,保封疆于边徼,家世承袭,已及百年。今者幸遇皇帝陛下嗣守丕基,削平诸夏,凡在率滨之内,悉归舆地之图。独臣一邦僻介江表,职贡虽陈于外府,版籍未归于有司,尚令山越之民,犹隔陶唐之化。太阳委照,不及家,春雷发声,兀为聋俗,则臣实使之然也,罪莫大焉。不胜大愿,愿以所管十三州献于阙下执事,其间地里名数别具条析以闻。伏望陛下念奕世之忠勤,察乃心之倾向,特降明诏,允兹至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