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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读文网 王阳明全集 王文成公年谱序

王文成公年谱序

王阳明全集 [明] 王守仁 627字 第 390 / 705 回 2026-10-06

高攀龙

呜呼!道之不明也,支离于汉儒之训诂;道之明也,剖裂于朱、陆之分门。程子之表章《大学》也,为初学入德之门。今之人人自为《大学》也,遂为聚讼之府,何天下之多故也!国朝自弘、正以前,天下之学出于一,自嘉靖以来,天下之学出于二。出于一,宗朱子也;出于二,王文成公之学行也。朱子之说《大学》,多本于二程;文成学所得力,盖深契于子静,所由以二矣。夫圣贤有外心以为学者乎?又有遗物以为心者乎?心非内也,万物皆备于我矣;物非外也,糟糠煨烬无非教也。夫然,则物即理,理即心,而谓心理可析、格物为外乎?天下之道贞于一,而所以害道者二。高之则虚无寂灭,卑之则功利词章。朱子所谓「其功倍于《小学》而无用,其高过于《大学》而无实」者也。盖戒之严矣,而谓朱子之学为词章乎?善乎?庄渠魏氏曰:「阳明有激而言也。彼其见天下之弊于词章记诵,而遂以为言之太详、析之太精之过也,而不知其弊也,则未尝反而求之朱子之说矣。」当文成之身,学者则已有流入空虚,为脱落新奇之论,而文成亦悔之矣。至于今,乃益以虚见为实悟,任情为率性,易简之途误认,而义利之界渐夷,其弊也滋甚,则亦未尝反而求之文成之说也。良知乎,夫乃文成所谓「玩弄」,以负其知也乎?高攀龙曰:「吾读《谱》,而知文成之学有所从以入也。其于象山,旷世而相感也,岂偶然之故哉?」时攀龙添注,揭阳典史庄大夫致庵公以兹谱示而命攀龙为之言。攀龙不敢,而谓公之文章事业,蔑以尚矣,学士所相与研究公之学也,故谨附其说如此焉。(录自《高子遗书》卷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