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收

《丰收》是现代作家叶紫（本名余鹤林，1912—1939，湖南益阳人）创作的中短篇小说集，收录《丰收》《火》《电网外》《夜哨线》《杨七公公过年》《向导》等名篇，是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左翼乡土文学的重要代表作，也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农村三部曲」式写作的滥觞之一。其中同名短篇《丰收》写得最为沉痛：湖南洞庭湖畔，老农云普叔一家终年辛劳、忍饥挨饿，为凑齐谷租与偿还高利贷，不得不抵押了女儿；然而洪水、蝗灾交相为虐，好不容易夺得一季丰年，谷价却因预征军粮与奸商操纵而暴跌，丰收反成灭顶之灾，满仓稻谷被军阀队伍强征一空，全家陷于更深的绝境，云普叔在极度悲愤中几乎发疯。小说以极冷峻的笔触写出「丰收成灾」的荒诞现实，揭示旧中国农村在封建剥削、苛捐杂税与重重盘剥下不可避免的破产命运，读来令人扼腕。《火》承续云普叔之子立秋投身农会的线索，写农民由忍从到觉醒、自发的反抗与革命意识的萌发，是「丰收」悲剧的必然延伸。《电网外》《夜哨线》《杨七公公过年》《向导》诸篇题材各异，或写城市失业工人，或写流民、童工与苦役，始终以底层民众的苦难与挣扎为焦点，字里行间饱含血泪。叶紫出身湖南益阳农家，少年即投身农民运动，亲人多在白色恐怖中遇难，1933 年在上海加入中国左翼作家联盟，其作品以亲历者的真实经历为底本，风格粗犷、感情炽烈，语言质朴而富乡土气息。本书是研究三十年代左翼乡土小说、农村社会史与革命文学的重要文本，所整理版本据初刊本点校，篇目完整。叶紫的创作以短篇见长，篇幅虽小却容量沉实，往往能在极俭省的笔墨中写出一个时代的重压，与同期作家的农村题材互为印证，共同构成三十年代左翼文学中「写农村、写苦难、写觉醒」的一条重要线索。读者阅读本书，既可借以认识旧中国农村经济崩溃的具体情形，也可体会一位年轻作家在短暂生命中留下的灼热文字，其真挚与沉痛至今读来仍具感染力。作为一位早逝的作家，叶紫留下的作品数量不多，却因取材真切、笔力沉实而为后人所重，1949 年后多种现代文学选本均收其小说，可见其地位之稳固；以短篇而能承担如此沉重的社会命题，正是本书与同类作品相较独见功力之处。书中密布的方言土语与湖湘风物，也为语言学与民俗学研究者保存了可贵的语料，其一字一句多可征信于乡土，非向壁虚造者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