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乐

《人间乐》是清代天花藏主人编次的白话长篇才子佳人小说，一名《人间乐》，四卷十八回，与《玉娇梨》《平山冷燕》《画图缘》等同题天花藏主人之名，是才子佳人小说「团圆结局」范式的典型样本。书叙松江府华亭县书生居行简，字蕴藉，自幼与表妹来小姐订婚，两人以诗札往来，情意相投；后因居家家道中落、岳家嫌贫悔婚，一门亲事陡生变故。居生为亲近表妹，改扮女装入塾伴读，得以与来小姐、李小姐及掌珠婢女诸人相识相知，其间因「错认」「改装」「误会」诸法层层展开，情节环环相扣；诸女或慕其才，或怜其志，几经离合周折，终于诸美同归、科第联芳，以大团圆收束。全书题名「人间乐」，意在写才子于困厄中不改其志、佳人不以门第论婚的婚恋理想，把世俗的「人间之乐」归结为才、德、情的相配相得，是明清之际才子佳人小说共同价值取向的集中体现，亦见作者于婚恋问题上颇具通达之识。小说结构以花朝月夕、诗词唱和穿插烘托人物，行文雅洁，回目工整，尤善以改装错认制造戏剧波澜，于描摹儿女私情之外，兼写科举之荣枯、世态之炎凉，故事情节虽不出才子佳人窠臼，却写得绵密周到、摇曳多姿。作者天花藏主人是明末清初编撰才子佳人小说最多的书坊主人之一，其身份历来有「张匀说」「烟水散人说」「秀水诸生说」等多种考辨而未定，成为才子佳人小说研究中的一桩悬案。本书为研究天花藏主人小说群的内部关联、才子佳人小说的结构程式以及明清书坊刊刻业提供了具体例证，所整理本据通行刊本点校，凡十八回，回目完整，文字无缺，可供研究者与普通读者对照阅读各类才子佳人小说之用。综观全书，其长处在于情节之密、针线之细，虽不免为题材所限而少深广的社会内容，然于婚恋理想的抒写、人物心理的揣摹颇为用心，诸女形象亦各有性情，不流于千人一面。今日读之，既可当作消闲之书，亦可视为了解明清之际士人婚恋观念与社会风气的一扇窗口，其价值固不在单纯的故事情节而已。就文体而论，本书以诗词穿插、以误会生波，回目属对工稳，语言浅近而不失雅致，是清代才子佳人小说在技法上趋于纯熟的一种写照；其团圆结局虽被后来论者讥为粉饰，却也真切地反映出当时读者对美满姻缘的普遍期待，未可一概抹倒。此书向无甚高之名，然正因其平凡而典型，反成为研究才子佳人小说程式与读者趣味的一种标本，其意义不在名著之列，而自有其可供解剖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