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凡四训

《了凡四训》是明代袁黄（号了凡）以亲身经历写成的一部劝善家训，凡四篇：一、立命之学；二、改过之法；三、积善之方；四、谦德之效。书以作者少时为术士所算、浮沉皆验，后遇云谷禅师，悟「命由我作、福自己求」，遂以功过格日省其身，终转运改命之事为纲，倡人可自造其命。袁黄（1533—1606），字坤仪，号了凡，浙江嘉善人，万历进士，精天文、历法、水利、兵略，亦留心教养。是书原为训诫子侄而作，融合儒之修身、释之因果、道之感应，主张以忏悔、行善、谦抑转移定数，于「命定」之外开出「立命」之路，故能超乎一家之训而风行于世。其价值在将抽象之因果劝善化为可操作之功过格，使「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落于日用，为明清「善书」之代表，民间流传极广，且远播日本、朝鲜，影响及于东亚劝善与修身文化。惟其以果报劝善，读者当取其「自我负责、日新其德」之精神，而不必泥于祸福推算之术，方不失立命之本意。

是书明万历间已刊行，原称《训子文》，后易名《了凡四训》，清以后刻本、注本众多，并收入多种善书丛刻。今据通行四篇本整理。原文异体字已归并，繁体转简，转写残损缺字悉予剔除。

读《了凡四训》宜先立其主干：「命可立，不可委」——立命、改过、积善、谦德，四者次第相生。可仿其功过格自省，而不必拘于祸福之数。欲究其源流，当与《太上感应篇》《文昌帝君阴骘文》等善书并观，以见明清劝善思潮；其融合三教之迹，亦足为研究晚明思想之一端，于今之修身自省犹可取法。

是书功过格之制，上承道教《太上感应篇》、下启近代修身日记，于明清社会教化功用至巨；然「立命」之说以果报为驱，学者或讥其近功利。读者当取其「人可自造其命」之主体精神，而不必泥于祸福推算之术数。其「谦德」一篇尤可药今人之矜躁，去其神道设教之外壳而存其日新其德之内核，斯为善读。

近代以来，《了凡四训》由家训而渐成「国民修身」读物，其功过格之法更被引入学校、军队之操行考核。东西学者或誉其「自我实现」之先声，或讥其功利。然其「命自我立」一语，于今日仍足破宿命之迷，亦足勉人向善，是其历久弥新、由家训达于世教之故。其书虽浅近，而「我命由我」之主体自觉，于今之心理自助、生涯规划亦有暗合，足为今人参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