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君书

提要：《商君书》亦称《商子》，旧题战国商鞅撰，实为其学派后学辑录商鞅变法言论与法家诸作之总集，今存二十四篇，另有两篇仅存篇目。其书尊君强国、明法饬令，集先秦法家“法、术、势”中“法”派之大成，为秦统一天下之理论先导，亦为后世论专制制度者必究之原典。背景：商鞅卫之庶孽公子，事秦孝公，行废井田、奖耕战、立县制、壹赏刑之政，秦由是富强，卒并诸侯。孝公既没，商君见车裂，而其法存于秦，终成帝业。门人拾其遗言政事，编次成书，以明变法之不可以已，垂法家之统绪。价值：是书于《更法》《垦令》《农战》《开塞》《靳令》诸篇，极言农战为本、刑赏为用，主张“治世不一道，便国不必法古”。其重农抑商、集权壹教之论，虽刻急少恩，实剖露早期专制国家之构造逻辑。欲理解秦制之成因与韩非学说之先声，是书皆为不可阙之阶梯，其剖析之冷峻，足令治史者悚然。版本：今本二十四篇，旧注以宋郑樵《通志》所录为早，明范钦本、清严可均辑校本皆通行；近人朱师辙《商君书解诂》考订尤详，孙诒让、王时润、蒋礼鸿亦多所是正，诸本互勘，可知传写脱误之迹。考订：书或非尽出商鞅手，多出其后学追述，然其旨一秉商君之法。读者当知其说为救时之药石而非万世之常经，取其制度剖析之精，而去其刻薄寡恩之偏，参以《管子》《韩非》，庶几得读古书之方。影响：秦用商君之法以并诸侯，而其术峻急，汉兴遂有陆贾、贾谊之讥。然其“明法审令”“奖励耕战”之精神，已沉淀为中国两千余年集权政治之底色，曹操、诸葛亮、王安石皆深味其术。读其书，可知法治与富强相须之理，亦当鉴其弃德任刑之失，庶几不惑于富强之一偏，而得古今治乱之通方。太史公论秦，谓“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正以商君之失反之；然其辟草莱、劝耕战、立信于徙木之功，亦不可没。学者读其书，宜兼观其成与败，而后知立法之道本在因时制宜、宽猛相济，未可执一以求治。故曰：商君之法，可资富强而不可恃以为教。其明法任公、信赏必罚之长，足裨于立政；其弃德任刑、急功利之短，亦足为戒。取其长而戒其短，参以《论语》《孟子》之仁政，而后可与论治法之全，此读《商君书》者所宜知也。观乎此，而后知秦之兴亡，皆此书为之先声，其有功于立政、有戒于任刑，岂可轻忽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