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简介
《颜氏家训》是北齐颜之推（531—约591，字介，琅琊临沂人）所著的家训专著。颜之推历仕南朝梁、西魏、北齐、北周、隋五朝，一生三为亡国之人，屡被俘系，晚年隋文帝召为学士，遂以一生颠沛患难之经验写成此书。全书七卷二十篇，计《序致》《教子》《兄弟》《后娶》《治家》《风操》《慕贤》《勉学》《文章》《名实》《涉务》《省事》《止足》《诫兵》《养生》《归心》《书证》《音辞》《杂艺》《终制》。内容涵盖家庭伦理、品德智能、思想方法、知识技能与养生诸方面：伦理篇讲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义妇顺；品德篇主张崇德尊贤、谦虚谨慎；方法篇强调省事止足、勿放纵贪欲；技能篇介绍文字考据、音韵知识与诸种杂艺。全书以儒家思想为主导，旁涉道、佛，涉及语言学、文学、音韵学、训诂学、民俗学等领域，被公认为中国最早的系统完整的家庭教育专著，宋陈振孙称「古今家训，以此为祖」，清王钺称其「篇篇药石，言言龟鉴」，至今仍为家庭伦理与语文教育的重要读本。（Project Gutenberg #24037，公有领域）
- 1. 叙录 2. 卷第一 序致第一 教子第二 兄
- 自从隋文帝杨坚统一南北朝分裂的局面以来
- 唯是此书，以其题署为「北齐黄门侍郎颜之推撰」
- 此书既成于入隋以后
- 在这南北朝分裂割据的年代呢
- 颜之推的悲剧
- 颜氏此书，虽然乍玄乍释，时而说
- 第一，此书对于研究南北诸史，可供参攷．颜氏作品
- 第二，此书对于研究汉书
- 第三，此书对于研究经典释文
- 第四，此书对于研究文心雕龙
- 第五，音辞一篇
- 外此其余，在一向重道轻器的历史时期
- 这部集解，是以卢文弨抱经堂校定本为底本
- 此书在唐代，即有别本流传
- 为了更全面地了解颜之推其人
- 一九五五年五月初稿 一九七八年三月五日重稿 卷第
- 夫圣贤之书，教人诚孝，慎言检迹，立身扬名
- 吾家风教，素为整密．昔在龆龀，便蒙诱诲
- 上智不教而成，下愚虽教无益，中庸之人
- 凡人不能教子女者，亦非欲陷其罪恶
- 王大司马母魏夫人，性甚严正
- 父子之严，不可以狎
- 齐武成帝子琅邪王，太子母弟也，生而聪慧
- 人之爱子，罕亦能均
- 齐朝有一士大夫，尝谓吾曰：
- 夫有人民而后有夫妇，有夫妇而后有父子
- 二亲既殁，兄弟相顾，当如形之与影，声之与响
- 兄弟不睦，则子姪不爱；子姪不爱，则群从疏薄
- 娣姒者，多争之地也，使骨肉居之，亦不若各归四海
- 人之事兄，不可同于事父，何怨爱弟不及爱子乎
- 江陵王玄绍，弟孝英、子敏，兄弟三人，特相友爱
- 吉甫，贤父也，伯奇，孝子也，以贤父御孝子
- 江左不讳庶孽，丧室之后，多以妾媵终家事
- 凡庸之性，后夫多宠前夫之孤，后妻必虐前妻之子
- 思鲁等从舅殷外臣，博达之士也．有子基、谌
- 后汉书曰：
- 夫风化者，自上而行于下者也
- 笞怒废于家，则竖子之过立见
- 孔子曰：
- 生民之本，要当稼穑而食，桑麻以衣．蔬果之畜
- 世间名士，但务宽仁
- 齐吏部侍郎房文烈，未尝嗔怒，经霖雨绝粮，遣婢籴米
- 裴子野有疏亲故属饥寒不能自济者，皆收养之
- 妇主中馈，惟事酒食衣服之礼耳，国不可使预政
- 江东妇女，略无交游，其婚姻之家，或十数年间
- 太公曰：
- 妇人之性，率宠子婿而虐儿妇．宠婿，则兄弟之怨生焉
- 婚姻素对，靖侯成规．近世嫁娶，遂有卖女纳财
- 借人典籍，皆须爱护，先有缺坏，就为补治
- 吾观礼经，圣人之教：箕帚匕箸，咳唾唯诺，执烛沃盥
- 礼曰：「见似目瞿，闻名心瞿．」有所感触，恻怆心眼
- 凡避讳者，皆须得其同训以代换之：桓公名白
- 周公名子曰禽，孔子名儿曰鲤，止在其身
- 今人避讳，更急于古．凡名子者
- 昔司马长卿慕蔺相如，故名相如，顾元叹慕蔡邕
- 昔刘文饶不忍骂奴为畜产，今世愚人遂以相戏
- 近在议曹，共平章百官秩禄，有一显贵，当世名臣
- 昔侯霸之子孙，称其祖父曰家公
- 凡与人言，称彼祖父母、世父母、父母及长姑
- 南人冬至岁首，不诣丧家
- 昔者，王侯自称孤、寡、不谷，自兹以降，虽孔子圣师
- 言及先人，理当感慕，古者之所易
- 古人皆呼伯父叔父
- 别易会难，古人所重
- 凡亲属名称，皆须粉墨，不可滥也．无风教者
- 凡宗亲世数，有从父，有从祖，有族祖．江南风俗
- 吾尝问周弘让曰：
- 古者，名以正体，字以表德，名终则讳之
- 礼闲传云：
- 江南凡遭重丧，若相知者，同在城邑，三日不吊则绝之
- 阴阳说云：
- 偏傍之书，死有归杀．子孙逃窜，莫肯在家
- 己孤，而履岁及长至之节，无父，拜母、祖父母
- 江左朝臣，子孙初释服，朝见二宫，皆当泣涕
- 二亲既没，所居斋寝，子与妇弗忍入焉．北朝顿丘李构
- 礼经：父之遗书，母之杯圈，感其手口之泽
- 思鲁等第四舅母，亲吴郡张建女也，有第五妹
- 礼云：「忌日不乐．」正以感慕罔极，恻怆无聊
- 魏世王修母以社日亡
- 刘縚、缓、绥，兄弟并为名器，其父名昭
- 尝有甲设䜩席，请乙为宾
- 江南风俗，儿生一期，为制新衣，盥浴装饰
- 人有忧疾，则呼天地父母，自古而然．今世讳避
- 梁世被系劾者，子孙弟姪，皆诣阙三日，露跣陈谢
- 兵凶战危，非安全之道．古者，天子丧服以临师
- 四海之人，结为兄弟，亦何容易．必有志均义敌
- 昔者，周公一沐三握发，一饭三吐餐，以接白屋之士
- 古人云：
- 世人多蔽，贵耳贱目，重遥轻近．少长周旋，如有贤哲
- 用其言，弃其身，古人所耻．凡有一言一行，取于人者
- 梁孝元前在荆州，有丁觇者，洪亭民耳，颇善属文
- 侯景初入建业，台门虽闭，公私草扰
- 齐文宣帝即位数年，便沉湎纵恣，略无纲纪
- 张延隽之为晋州行台左丞，匡维主将，镇抚疆埸
- 自古明王圣帝，犹须勤学，况凡庶乎
- 梁朝全盛之时，贵游子弟，多无学术
- 夫明六经之指，涉百家之书，纵不能增益德行
- 有客难主人曰：
- 人见邻里亲戚有佳快者，使子弟慕而学之
- 夫所以读书学问，本欲开心明目
- 夫学者所以求益耳．见人读数十卷书，便自高大
- 古之学者为己，以补不足也
- 人生小幼，精神专利，长成已后，思虑散逸，固须早教
- 学之兴废，随世轻重．汉时贤俊，皆以一经弘圣人之道
- 俗间儒士，不涉群书，经纬之外，义疏而已．吾初入邺
- 夫老、庄之书，盖全真养性
- 齐孝昭帝侍娄太后疾，容色憔悴
- 梁元帝尝为吾说：
- 古人勤学，有握锥投斧，照雪聚萤，锄则带经
- 齐有宦者内参田鹏鸾，本蛮人也．年十四五，初为阍寺
- 邺平之后，见徙入关．思鲁尝谓吾曰：
- 书曰：「好问则裕．」礼云：
- 谈说制文，援引古昔，必须眼学
- 夫文字者，坟籍根本．世之学徒，多不晓字：读五经者
- 夫学者贵能博闻也．郡国山川，官位姓族，衣服饮食
- 吾尝从齐主幸并州，自井陉关入上艾县，东数十里
- 吾初读庄子「螝二首」，韩非子曰：
- 尝游赵州，见柏人城北有一小水
- 世中书翰，多称勿勿，相承如此，不知所由
- 吾在益州，与数人同坐，初晴日晃，见地上小光
- 愍楚友婿窦如同从河州来，得一青鸟，驯养爱玩
- 梁世有蔡朗者讳纯，既不涉学
- 思鲁等姨夫彭城刘灵，尝与吾坐，诸子侍焉．吾问儒行
- 校定书籍，亦何容易，自扬雄、刘向
- 夫文章者，原出五经：诏命策檄，生于书者也
- 学问有利钝，文章有巧拙．钝学累功，不妨精熟
- 学为文章，先谋亲友，得其评裁，知可施行，然后出手
- 不屈二姓，夷、齐之节也
- 或问扬雄曰：
- 齐世有席毗者，清干之士，官至行台尚书，嗤鄙文学
- 文章当以理致为心肾，气调为筋骨，事义为皮肤
- 古人之文，宏材逸气，体度风格，去今实远
- 吾家世文章，甚为典正，不从流俗
- 沈隐侯曰：
- 邢子才、魏收俱有重名，时俗准的
- 吴均集有破镜赋．昔者，邑号朝歌，颜渊不舍
- 江南文制，欲人弹射，知有病累，随即改之
- 凡代人为文，皆作彼语，理宜然矣．至于哀伤凶祸之辞
- 挽歌辞者，或云古者虞殡之歌，或云出自田横之客
- 凡诗人之作，刺箴美颂，各有源流，未尝混杂
- 自古宏才博学，用事误者有矣
- 文章地理
- 王籍入若耶溪诗云：
- 兰陵萧悫，梁室上黄侯之子
- 何逊诗实为清巧，多形似之言
- 名之与实，犹形之与影也．德艺周厚，则名必善焉
- 人足所履，不过数寸，然而咫尺之途，必颠蹶于崖岸
- 吾见世人，清名登而金贝入，信誉显而然诺亏
- 有一士族，读书不过二三百卷，天才钝拙，而家世殷厚
- 治点子弟文章，以为声价，大弊事也．一则不可常继
- 邺下有一少年，出为襄国令，颇自勉笃．公事经怀
- 或问曰：
- 士君子之处世，贵能有益于物耳，不徒高谈虚论
- 吾见世中文学之士，品藻古今，若指诸掌，及有试用
- 梁世士大夫，皆尚褒衣博带，大冠高履，出则车舆
- 古人欲知稼穑之艰难
- 铭金人云：
- 上书陈事，起自战国，逮于两汉
- 谏诤之徒，以正人君之失尔，必在得言之地
- 君子当守道崇德，蓄价待时，爵禄不登
- 齐之季世，多以财货托附外家，諠动女谒．拜守宰者
- 王子晋云：「佐饔得尝，佐斗得伤．」此言为善则预
- 前在修文令曹，有山东学士与关中太史竞历，凡十余人
- 礼云：「欲不可纵，志不可满．」宇宙可臻其极
- 天地鬼神之道，皆恶满盈．谦虚冲损
- 仕宦称泰，不过处在中品，前望五十人，后顾五十人
- 颜氏之先，本乎邹、鲁，或分入齐，世以儒雅为业
- 国之兴亡，兵之胜败，博学所至
- 习五兵，便乘骑，正可称武夫尔．今世士大夫
- 神仙之事，未可全诬
- 夫养生者先须虑祸，全身保性，有此生然后养之
- 夫生不可不惜，不可苟惜．涉险畏之途，干祸难之事
- 三世之事，信而有征，家世归心，勿轻慢也．其间妙旨
- 原夫四尘五荫，剖析形有
- 俗之谤者，大抵有五：其一
- 释一曰：夫遥大之物，宁可度量
- 凡人之信，唯耳与目
- 世有祝师及诸幻术，犹能履火蹈刃，种瓜移井
- 释二曰：夫信谤之征，有如影响
- 释三曰：开辟已来，不善人多而善人少
- 释四曰：内教多途，出家自是其一法耳．若能诚孝在心
- 释五曰：形体虽死，精神犹存．人生在世
- 儒家君子，尚离庖厨，见其生不忍其死
- 梁世有人，常以鸡卵白和沐，云使发光
- 王克为永嘉郡守，有人饷羊，集宾欲醼．而羊绳解
- 梁孝元在江州时，有人为望蔡县令，经刘敬躬乱
- 杨思达为西阳郡守，值侯景乱，时复旱俭
- 齐有一奉朝请，家甚豪侈，非手杀牛
- 世有痴人，不识仁义，不知富贵并由天命．为子娶妇
- 诗云：「参差荇菜．」尔雅云：
- 诗云：
- 诗云：「有杕之杜．」江南本并木傍施大，传曰：
- 诗云：「駉駉牡马．」江南书皆作牝牡之牡
- 月令云：「荔挺出．」郑玄注云：
- 诗云：「将其来施施．」毛传云：
- 诗云：「有渰萋萋，兴云祁祁．」毛传云：
- 礼云：
- 左传曰：「齐侯痎，遂痁．」说文云：
- 尚书曰：「惟影响．」周礼云：
- 太公六韬，有天陈、地陈、人陈
- 诗云：「黄鸟于飞，集于灌木．」传云：
- 「也」是语已及助句之辞，文籍备有之矣．河北经传
- 易有蜀才注，江南学士，遂不知是何人．王俭四部目录
- 礼王制云：「臝股肱．」郑注云：
- 汉书：「田肯贺上．」江南本皆作「宵」字．沛国刘显
- 汉书王莽赞云：
- 简策字，竹下施朿，末代隶书，似杞、宋之宋
- 张揖云：
- 太史公记曰：
- 应劭风俗通云：
- 太史公论英布曰：
- 史记始皇本纪：
- 汉书云：「中外禔福．」字当从示．禔，安也
- 或问：
- 汉明帝纪：「为四姓小侯立学．」按：桓帝加元服
- 后汉书云：「鹳雀衔三鳝鱼．」多假借为鳣鲔之鳣
- 后汉书：
- 后汉书杨由传云：「风吹削肺．」此是削札牍之柿耳．
- 三辅决录云：
- 有人访吾曰：
- 晋中兴书：
- 古乐府歌词，先述三子，次及三妇
- 古乐府歌百里奚词曰：
- 通俗文，世间题云「河南服虔字子慎造」．虔既是汉人
- 或问：（一）
- 或问曰：（一）
- 又问：
- 柏人城东北有一孤山
- 或问：（二）
- 尔雅云：
- 或问：（三）
- 或问曰：（二）
- 客有难主人曰：
- 世间小学者，不通古今，必依小篆，是正书记
- 案：弥亘字从二闲舟
- 河间邢芳语吾云：
- 夫九州之人，言语不同，生民已来
- 古今言语，时俗不同
- 北人之音，多以举、莒为矩
- 夫物体自有精麤，精麤谓之好恶
- 甫者，男子之美称，古书多假借为父子
- 案：诸字书，焉者鸟名，或云语词
- 邪者，未定之词．左传曰：
- 江南学士读左传，口相传述，自为凡例，军自败曰败
- 古人云：「膏粱难整．」以其为骄奢自足
- 河北切攻字为古琮，与工、公、功三字不同
- 真草书迹，微须留意．江南谚云：
- 王逸少风流才士，萧散名人，举世惟知其书
- 梁氏秘阁散逸以来，吾见二王真草多矣，家中尝得十卷
- 晋、宋以来，多能书者．故其时俗，递相染尚
- 江南闾里间有画书赋，乃陶隐居弟子杜道士所为
- 画绘之工，亦为妙矣
- 弧矢之利，以威天下，先王所以观德择贤
- 卜筮者，圣人之业也
- 算术亦是六艺要事
- 医方之事，取妙极难，不劝汝曹以自命也．微解药性
- 礼曰：「君子无故不彻琴瑟．」古来名士
- 家语曰：
- 投壶之礼，近世愈精．古者，实以小豆
- 死者，人之常分，不可免也．吾年十九，值梁家丧乱
- 先君先夫人皆未还建邺旧山，旅葬江陵东郭．承圣末
- 今年老疾侵，傥然奄忽，岂求备礼乎
- 孔子之葬亲也，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