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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读文网 孔丛子 〈执节〉第十七

〈执节〉第十七

孔丛子 孔鲋 2272字 第 25 / 29 回 2026-10-08

赵孝成王问曰:「昔伊尹为臣而放其君,其君不怨,何可而得乎此也?」子顺答曰:「伊尹执人臣之节,而弼其君以礼,亦行此道而巳(已)矣!」王曰:「方以放君为名,而先生称礼,何也?」子顺曰:「以礼括其君,使入于善也。」曰:「其说可得闻乎?」答曰:「其在《商书》。太甲嗣立,而干冢宰之政,伊尹曰:『惟王旧行不义,习与性成,予不狎于不顺。

王姑即桐,迩干(于)先王,其训罔以后人迷。王往居忧,允思厥祖之明德。』是言太甲在丧不明乎人子之道,而欲知政,于是伊尹使之居桐,近汤之墓,处忧哀之地,放之,不得知政,三年服竟,然后反之。即所以奉礼执节事大(太)甲者也。率其君以义,强其君以孝道,未有行此见怨也。」王曰:「善哉!我未之闻也。」魏安厘王问子顺曰:「马回之为人,虽少才文,梗梗亮直,有大丈夫之节。

吾欲以为相,可乎?」答曰:「知臣莫若君,何有不可?至于亮直之节,臣未明也。」王曰:「何故?」答曰:「闻诸孙卿云:『其为人也,长目而豕视者,必体方而心员(圆)。』每以其法相人,千百不失。臣见回,非不伟其体干也,然甚疑其目。」王卒用之,三月,果以谄得罪。新垣固谓子顺曰:「贤者所在,必兴化致治。

今子相卫(魏),未闻异政而即自退,其有志不得乎?何去之速也?」答曰:「以无异政,所以自退也。且死病无良医,今秦有吞食天下之心,以义事之,固不获安,救亡不暇,何化之兴?昔伊挚在夏,吕望在商,而二国不理,岂伊、吕之不欲哉?势不可也。当如今日山东之国弊而不振,三晋割地以求安,二周折节而入秦,燕、齐、宋、楚巳(已)屈服矣。

以此观之,不出二十年,天下尽为秦乎?」季节见于子顺,子顺赐之酒,辞,问其故,对曰:「今日家之忌日也,故不敢饮。」子顺曰:「饮也。礼:虽服衰麻,见于君及先生与之粱肉无辞,所以敬尊长而不敢遂其私也。忌日方于有服,则轻矣。」魏安厘王问天下之高士,子顺曰:「世无其人也。抑可以为次,其鲁仲连乎?」王曰:「鲁仲连,强作之者,非体自然也。」答曰:「人皆作之,作之不止,乃成君子。

文、武欲作尧、舜而至焉,昔我先君夫子欲作文、武而至焉,作之不变,习与体成,则自然矣。」虞卿著书,名曰《春秋》。魏齐曰:「子无然也。《春秋》,孔圣所以名经也。今子之书大抵谈说而巳(已),亦以为名何?」答曰:「经者,取其事常也。可常,则为经矣。且不为孔子,其无经乎?」齐问子顺,子顺曰:「无伤也。

鲁之史记曰《春秋》,经因以为名焉;又晏子之书亦曰《春秋》。吾闻泰山之上,封禅者七十有二君,其见称述,数不盈十,所谓贵贱不嫌同名也。」邯郸之民,以正月之旦献雀于赵王,而缀之以五彩。赵王大悦,申叔以告子顺,子顺曰:「王何以为也?」对曰:「正旦放之,示有生也。」子顺曰:「此委巷之鄙事尔,非先王之法也。

且又不令。」申叔曰:「敢问何谓『不令』?」答曰:「夫雀者,取其名焉,则宜受之于上,不宜取之于下。下人非所得制爵也,而王悦此,殆非吉祥矣。昔虢公祈神,神赐之土田,是失国而更受田之祥也。今以一国之王,受民之雀,将何悦哉?」申叔问曰:「犬马之名,皆因其形色而名焉,唯韩卢、宋鹊独否,何也?」子顺答曰:「卢黑色,鹊白黑色,非色而何?」魏公子无忌死,韩君将亲吊焉。

其子荣之以告子顺,子顺曰:「必辞之。礼:邻国君吊,君为之主。今君不命子,则子无所受韩君也。」其子辞韩,韩君乃止。子高以为赵平原君,霸相之〔士〕(笔者案:「霸相之」一作「霸世之士」。),惜不遇其时也。其子子顺以为衰世之好事公子,无霸相之才也。申叔问子顺曰:「子之家公有道,先生既论之矣。

今子易之,是非焉在?」答曰:「言贵尽心,亦各其所见也。若是非,则明智者裁之。」申叔问子顺曰:「礼:为人臣三谏不从,可以称其君之非乎?」答曰:「礼所不得也。」曰:「叔也,昔者逮事有道先生,问此义焉,而告叔曰:『得称其非者,所以欲天下人君使不敢遂其非也。』」子顺曰:「然。吾亦闻之,是亡考起时之言,非礼意也。

礼:受放之臣不说人以无罪,先君夫子曰:『事君欲谏不欲陈,言不欲显君之非也。』」申叔曰:「然则晏子、叔向皆非礼也!」答曰:「此二大夫相与私燕,言及国事,未为非礼也。晏子既陈履贱而踊贵于君,其君为之省刑,然后以及叔向,叔向听晏子之私,又承其问所宜,亦答以其事也。」魏王问子顺曰:「寡人闻昔者上天神异后稷而为之下嘉谷,周以遂兴。

往者,中山之地,无故有谷,非人所为,云天雨之,反亡国。何故也?」答曰:「天虽至神,自古及今,未闻下谷与人也。《诗》美后稷能大教民种嘉谷以利天下,故《诗》曰:『诞降嘉种。』犹《书》所谓:『稷降播种,农植嘉谷。』皆说种之,其义一也。若中山之榖,妖恠之事,非所谓天祥也。」赵王问相于平原君,平原君曰:「邹文可。」王曰:「其行如何?」对曰:「夫孔子高,天下之高士也,取友以行,交游以道,文与之游,称曰好义。

王其用之。」王卒不用,后以平原君言问子顺,且曰:「先生知之乎?」答曰:「先父之所交也,何敢不知?」王曰:「寡人虽失之在前,犹愿闻其行于先生也。」答曰:「行不苟合,虽贱不渝,君子人也。」王遂礼之,固以老辞。赵王谓子顺曰:「寡人闻孔氏之世,自正考甫以来,儒林相继,仲尼重之以大圣,自兹以降,世业不替。

天下诸侯咸宾礼焉。先生承〔其〕绪,作二国师,从古及今,载德流声,未有若先生之家者也。先生之嗣,率由前训,将与天地相敌矣。」答曰:「若先祖父并禀圣人之性,如君王之言也。至如臣者,学行不敏,寄食于赵,禄仕于魏,幸遇二国之君宽以容之。若乃师也,未敢承命,假令赖君之福,愿后世克祚,不忝前人,不泯祖业,岂徒一家之赐哉!

亦天下之庆也。」王曰:「必然!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