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子法言

《法言》十三卷，西汉扬雄撰，是拟《论语》而作的一部儒家思想著作，与《太玄》并为雄之代表作。雄字子云，蜀郡成都人，博通群籍而好深湛之思。成帝时以文辞待诏承明之庭，尝奏《甘泉》《河东》《羽猎》《长杨》四赋以讽，终以为无补，乃辍不复为，退而草《太玄》《法言》。其历成、哀、平三世，晚乃仕莽，后世论者或以为病，然其书固自成一格。其时经学章句日繁，诸子异说竞起，雄以为"辞赋劝百讽一，犹骋郑卫之声"，遂拟《论语》以立言，设问答之辞以辨惑，凡十三卷：学行、吾子、修身、问道、问神、问明、寡见、五百、先知、重黎、渊骞、君子、孝至，末附《法言序》一篇，自述各卷大旨，体例略如《论语》之篇第。书中设问设答，语多简奥，如"学，行之，上也；言之，次也；教人，又其次也"之类，句法刻意摹《论语》，故有"僭圣"之讥，亦有"能文"之誉。其学尊孔孟而辟诸子，谓"老子之言道德，吾有取焉耳；及搥提仁义，绝灭礼学，吾无取焉耳"，于阴阳神仙之说尤力斥之，主张"人之性也善恶混，修其善则为善人，修其恶则为恶人"，论学则尚"师哉师哉，桐子之命"，论政则贵"在德不在兵"。其价值约有四端：一曰存西汉儒学之别派，不治章句而重义理，下启宋儒性理之谈；二曰存思想史料，所评诸子及当世学术，可与《论衡》《汉书·艺文志》互证；三曰存文辞之范，其文简古凝练，为后世古文家所取法；四曰存汉代学术批评，其评诸子、论辞赋、辨神仙，皆两汉学术史之第一手材料，《吾子》一篇论辞赋"讽一而劝百"，尤见其文学观。注本以晋李轨《法言注》为最早，宋司马光《法言集注》合李轨、柳宗元、宋咸、吴秘诸家之注而附以己意，号"五臣注"，最称详备。其书初成，时人或笑其非圣人而作经，然雄自信"后世复有扬子云，必好之矣"，后果如其言。《汉书·艺文志》著录扬雄所序三十八篇，《法言》十三卷在其中。宋代有治平监本，为最古之刻，今存重刻本；本书所据为四部丛刊系统之明刻本，卷首冠重刻治平监本序，卷末附法言序，可考源流。又《法言》在汉魏间传习颇盛，桓谭、王充皆尝称引，至宋而注家辈出，其影响历千载而不衰。《四库全书总目》入儒家类，谓其"尊圣人、辟异端，大旨醇正"，虽讥其摹拟太甚而不废其书。今本传写既久，异文不少，又文辞简古非注不明，读者宜以《集注》本为主而参以李轨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