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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读文网 论衡 奇怪篇第十五

奇怪篇第十五

论衡 [东汉] 王充 2130字 第 11 / 68 回 2026-10-20

儒者称圣人之生,不因人气,更禀精于天。 禹母吞薏苡而生禹,故夏姓曰姒;

������渊与孔子俱上鲁太山,孔子东南望,吴阊门外有系白马,引颜渊指以示之曰:“若见吴昌门乎?”颜渊

曰:“见之。”孔子曰:“门外何有?”曰“有如系练之状。”孔子抚其目而正之,因与俱下。 下而颜渊发白齿落,遂以病

死。 盖以精神不能若孔子,强力自极,精华竭尽,故早夭死。 世俗闻之,皆以为然。 如实论之,殆虚言也。 案《论

语》之文,不见此言。 考《六经》之传,亦无此语。 夫颜渊能见千里之外,与圣人同,孔子、诸子,何讳不言? 盖人

目之所见,不过十里。 过此不见,非所明察,远也。 传曰:“太山之高巍然,去之百里,不见垂,远也。”案鲁去吴,

千有余里,使离朱望之,终不能见,况使颜渊,何能审之? 如才庶几者,明目异于人,则世宜称亚圣,不宜言离朱。 人

目之视也,物大者易察,小者难审。 使颜渊处昌门之外,望太山之形,终不能见。 况从太山之上,察白马之色,色不能

见,明矣。 非颜渊不能见,孔子亦不能见也。 何以验之? 耳目之用,均也。 目不能见百里,则耳亦不能闻也。 陆贾

曰:“离娄之明,不能察帷薄之内;师旷之聪,不能闻百里之外。”昌门之与太山,非直帷薄之内、百里之外也。

秦武王与孟说举鼎不任,绝脉而死。 举鼎用力,力由筋脉,筋脉不堪,绝伤而死,道理宜也。 今颜渊用目望远,望远目

睛不任,宜盲眇,发白齿落,非其致也。 发白齿落,用精于学,勤力不休,气力竭尽,故至于死。 伯奇放流,首发早

白。 《诗》云:“惟忧用老。”伯奇用忧,而颜渊用睛,暂望仓卒,安能致此?

儒书言:舜葬于苍梧、禹葬于会稽者,巡狩年老,道死边土。 圣人以天下为家,不别远近,不殊内外,故遂止葬。 夫言

舜、禹,实也;言其巡狩,虚也。 舜之与尧,俱帝者也,共五千里之境,同四海之内;二帝之道,相因不殊。 《尧典》

之篇,舜巡狩东至岱宗,南至霍山,西至太华,北至恒山。 以为四岳者,四方之中,诸侯之来,并会岳下,幽深远近,无

不见者,圣人举事,求其宜适也。 禹王如舜,事无所改,巡狩所至,以复如舜。 舜至苍梧,禹到会稽,非其实也。 实

舜、禹之时,鸿水未治,尧传于舜,舜受为帝,与禹分部,行治鸿水。 尧崩之后,舜老,亦以传于禹。 舜南治水,死于

苍梧;禹东治水,死于会嵇。 贤圣家天下,故因葬焉。 吴君高说:会稽本山名,夏禹巡守,会计于此山,因以名郡,故

曰会稽。 夫言因山名郡可也,言禹巡狩会计于此山,虚也。 巡狩本不至会稽,安得会计于此山? 宜听君高之说,诚会

稽为会计,禹到南方,何所会计? 如禹始东死于会稽,舜亦巡狩,至于苍梧,安所会计? 百王治定则出巡,巡则辄会

13 · 论衡1-5.txt · 2008-05-08 22:57

计,是则四方之山皆会计也。 百王太平,升封太山。 太山之上,封可见者七十有二,纷纶湮灭者,不可胜数。 如审帝

王巡狩辄会计,会计之地如太山封者,四方宜多。 夫郡国成名,犹万物之名,不可说也。 独为会稽立欤? 周时旧名

吴、越也,为吴、越立名,从何往哉? 六国立名,状当如何? 天下郡国且百余,县邑出万,乡亭聚里,皆有号名,贤圣

之才莫能说。 君高能说会稽,不能辨定方名。 会计之说,未可从也。 巡狩考正法度,禹时吴为裸国,断发文身,考之

无用,会计如何?

传书言:舜葬于苍梧,象为之耕;禹葬会稽,鸟为之田。 盖以圣德所致,天使鸟兽报佑之也。 世莫不然。 考实之,殆

虚言也。 夫舜、禹之德不能过尧,尧葬于冀州,或言葬于崇山,冀州鸟兽不耕,而鸟兽独为舜、禹耕,何天恩之偏驳也?

或曰:“舜、禹治水,不得宁处,故舜死于苍梧,禹死于会稽。勤苦有功,故天报之;远离中国,故天痛之。”夫天报舜、

禹,使鸟田象耕,何益舜、禹? 天欲报舜、禹,宜使苍梧、会稽常祭祀之。 使鸟兽田耕,不能使人祭。 祭加舜、禹之

墓,田施人民之家,天之报佑圣人,何其拙也,且无益哉! 由此言之,鸟田象耕,报佑舜、禹,非其实也。 实者,苍梧

多像之地,会稽众鸟所居。 《禹贡》曰:“彭蠡既潴,阳鸟攸居。”天地之情,鸟兽之行也。 象自蹈土,鸟自食苹。 土

蹶草尽,若耕田状,壤靡泥易,人随种之,世俗则谓为舜、禹田。 海陵麋田,若象耕状,何尝帝王葬海陵者邪?

传书言:吴王夫差杀伍子胥,煮之于镬,乃以鸱夷橐投之于江。 子胥恚恨,驱水为涛,以溺杀人。 今时会稽丹徒大江、

钱塘浙江,皆立子胥之庙。 盖欲慰其恨心,止其猛涛也。 夫言吴王杀子胥投之于江,实也;言其恨恚驱水为涛者,虚

也。 屈原怀恨,自投湘江,湘江不为涛;申徒狄蹈河而死,河水不为涛。 世人必曰:“屈原、申徒狄不能勇猛,力怒不

如子胥。”夫卫菹子路而汉烹彭越,子胥勇猛不过子路、彭越。 然二士不能发怒于鼎镬之中,以烹汤菹汁往见公,公

曰:“寡人问太卜曰:‘子道何能?’对曰:‘能动地。’地固可动乎?”晏子嘿然不对,出见太卜曰:“昔吾见钩星在房、心

之间,地其动乎?”太卜曰:“然。”晏子出,太卜走见公:“臣非能动地,地固将自动。”夫子韦言星徙,犹太卜言地动

也。 地固且自动,太卜言己能动之。 星固将自徙,子韦言君能徙之。 使晏子不言钩星在房、心,则太卜之奸对不觉。

宋无晏子之知臣,故子韦之一言,遂为其是。 案《子韦书录序秦》亦言:“子韦曰:‘君出三善言,荧惑宜有动’。”于是

候之,果徙舍。 ”不言“三”。或时星当自去,子韦以为验,实动离舍,世增言“三”。既空增三舍之数,又虚生二十一年之

寿也。